第11章 第十一章 應該是為師身敗名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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殘月
白露頭戴紗笠,跨上掃帚。
來到修仙界一段時間,他把紗笠上的咒語更加完善了,針對修仙界隐蔽性更強,能夠把他的紫府靈氣也都一起遮蔽。
今天,這就是試飛之時了。
終于可以試驗一下,他的新掃帚效果如何了。
這把新掃帚有着流暢的曲線,鑲嵌着白露好不容易收集來的晶石,刻了繁複的符文,也有一些只是繁複的花紋,純好看……
白露騎着掃帚從懸崖跳下去,身影消失片刻後,再度搖搖晃晃升起。
他沒有束發,一頭長發自由地披散。
“嗚呼,起飛!”白露一壓身體,在空中快樂地翻飛了幾圈,身上配飾叮叮當當作響,感受身體和掃帚與風連接得似乎愈發緊密,他的掃帚終于回來啦!
而且好像更快了呢,謝謝羅羅鳥的饋贈~
白露借着夜色和下了咒的紗笠掩護,悄然在空中溜了幾圈,之前都是蹭師姐的飛劍,或者在山頂俯瞰。
從這個熟悉的角度,白露再觀察了一遍玄山,尤其回看點梅峰,雖然沒有主峰那麽大,但他一眼就能認出來。
再往深處飛,玄山山脈之大,恐怕一天也逛不完。
白露感應了一下羅羅鳥在哪裏,打算去找他聊聊天,卻感覺山脈一處好像有些亮晶晶的反光。
白露敏銳地一壓掃帚,貼近了地面後,看到地上竟散落了一些靈石、寶石,而且這些他在羅羅手裏從來沒見到過,蘊涵着豐沛的力量。
“怎麽就這樣掉地上,不會是有陷阱吧。”白露警惕地看着四周,仔細感應了一下,還真的有異常。
這些日子對靈力也熟悉不少,讓他分辨出來,不遠處有大量靈力聚集,但十分混亂,甚至有些……狂暴?
白露現在對玄山仙宗多少有那麽點親近感,思索片刻就飛了過去。
只見眼前一片林子幾乎都被夷平了,沒有什麽陷阱,只有一個穿着玄山校服的年青修士雙目赤紅,俊美面孔漲紅着扭曲起來,一看就不對勁。
他一邊吐血一邊半跪在地上,手還在掌心一個玉盤上劃拉,口裏還混亂地念着一些叽裏咕嚕的文言文。
雖然聽不懂說的是什麽,但看着跟吃錯藥一樣。
鑒于玄山仙宗的性質,說不定還真是吃錯藥?
這裏氣場太混亂,暴亂的靈力讓人不忍直視,白露感覺到了危險,眼看四下無人,而那個人很可能是同校學生,他小心地避開,溝通魔法元素。
面對這樣雜亂的力量,白露不好空手施展,心想是該把法杖做出來了,他以巫刃引導力量所行:“Si ad bonum redeas,Aestus recedet, vincula solventur……”
水元素迅速聚集,像鎖鏈一樣把修士輕柔地困住,讓他無法施力。清涼的水拂過身體,讓他舉起的手也凝滞住。
“嗯?那個誰?”湊近了看,白露才發現這人有點眼熟,只是他雙眼發紅,情态和之前看到完全不一樣。
想了下白露才确認,這好像是自己曾在數春苑看到過的同學,叫什麽來着?裴照庭?
“裴照庭?”白露輕聲喊他,“你能聽到嗎?”
他拿出自己在蛋糕房熬的魔藥,這個有清醒神志的效果,原本是自己用來溝通元素用的,現在灌進了裴照庭嘴裏。
聲音像水流一般淌過腦海,随着口中一縷清涼的藥劑順着喉嚨淌下,裴照庭被喚回一絲神智,只覺渾身難受,只有那潺潺水流讓自己稍緩燥意,但還是忍不住掙紮:“唔……”
裴照庭被喚回一些自己的意識,也能聽到白露說話。
“聽着,我只能幫你到這裏,接下來需要你自己梳理力量。”白露也不會他的修煉方式啊,更沒有辦法用自己微末的靈力幫他梳理,嚴肅地說,“不可以再放任自己了,更不要急躁。”
他和這人修習的東西不一樣,但有些道理是一樣的。
裴照庭意識之中無比掙紮,但好像知道有人在幫助自己,就沒有那麽慌亂了……
在這個人的護法之下,裴照庭閉上雙眼,将暴動的靈力一點點梳理,而那人雖然沒有說話,但從冰涼的力量能感受到其一直在,堅定有力地托着他。
也是此時,白露感覺好像有人接近。
再看裴照庭也沒有危險,白露索性再次跨上掃帚,再一想那些散落在地的材料,恐怕也和裴照庭有關系:“魔力都要用光了,那些東西我就撿走了,算是你給我的藥錢哦。”
他自言自語自己走完了流程:“你謝謝我,我謝謝惠顧!再見!”
白露抄起那些散落的礦石,身影迅速隐沒在夜空中,時間拿捏得剛好,幾乎是在他剛消失,裴照庭的同門也出現了。
“照庭孩兒!”天玑峰主看到徒弟的樣子,急得叫了一聲。
他從其他徒兒口中得知裴照庭非要試煉陣法,急急趕來,就見到徒弟這樣的情态,怎讓他不擔憂。
裴照庭是與玄山交好的世家大族出身,根骨又絕佳,被送到玄山來,他素來寵愛有加。裴照庭也不負其根骨天賦,修煉一日千裏。
可是有的時候,裴照庭性情孤高,對自己要求也太高了,如此危險的陣法,他竟敢一個人嘗試完成。
“師尊,師兄好像已經醒了。”跟來的弟子看了兩眼,發現師兄聽到他們的聲音,睜開眼後,眼神竟然已有點清明。
而且師兄身上鎖鏈一般的術法,很明顯是在救他。
天玑峰主也只是關心則亂了那麽一瞬,此時一道靈力隔空輸送,替裴照庭徹底疏通經絡。
裴照庭漸漸眼神清明之後,身上的水鎖鏈也自行碎開,落地重回自然,他咳嗽幾聲,“師尊……我……”
他在山裏練習自己新修行的陣法,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,好像一下就失去意識,接着就是被一個聲音喚醒……
“你走火入魔了!”峰主嘆息道,“下次定要謹慎,這次,幸好有人及時幫你。”他看着水漬,卻有些奇怪,“也不知道哪一峰的門人救了你,卻自行走了。”
裴照庭也記得隐約間的遭遇,想要回憶起那個人聲音樣貌,卻好像什麽也不記得,只記得水流的觸感,以及,好像……那人握了一柄匕首?
“我看不到對方相貌……難道是哪位潛修的前輩?”裴照庭難受得很,懷念起先前清涼的水流,張望了一下,動容地道,“那位前輩還将我布陣的物品也拿走了,定然是怕我繼續布陣,損傷己身。”
真是如其術法一樣溫柔包容的強大修士,裴照庭一時思及了自己的急躁,更是陷入反省。
這一次的危機,着實讓他想了很多。
“或許吧,這是救命之恩,你若知其身份,定要謝過。”峰主拍拍他,裴照庭臉上雖然沒有太多沮喪,但了解他的都知道,他定是不甘心的。
“眼下還是快些回去休息,明日天樞峰新峰主的升座儀式,你就不要去觀禮了,修煉之事急不來。”
“……是,師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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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少主,該起床了。”求索把白露從被子裏拔出來,黑衣傀儡的頭頂赫然頂着毛線編的嫩葉發夾,因為白露說木傀儡就是要發點芽才好看,外面雪傀儡頭頂則是被他插了一朵花。
白露挂在傀儡手上,打了個哈欠,“你出Bug了吧,這才幾點?”
“少主,何為bug?今日是天樞峰峰主重明元君升座慶典,要去觀禮。”求索将流體一樣的白露拖下床,“該起了。”
“校領導升職我們也要去鼓掌啊……”白露迷迷糊糊爬起來,換上東方式的寬袍大袖禮服,精神飽滿地前往慶典地點。
只見此處漫山遍野都是師兄師姐,而且都穿着同色系的校服,就像起伏的松濤。白露在半道就遇到了自己兩個同屆的同學,丁豆花,她在天玑峰的長老門下學陣法,還有學符箓的程師弟。
“師兄!”大家因為常聚,十分熟稔地打招呼。
人山人海中,許多人都注意到了白露,這就是劍尊首徒吧——
有沒見過白露的活潑師姐探出頭來,“是點梅峰的師弟嗎?”
白露點頭。
“噢噢!”師姐驚嘆,非常像妖修的一位師弟呀,看上去還沒睡飽,好想幫他理一下頭發。
可連長老們也不敢随便撸,又何況是師姐。
師姐的手繞了一個大彎,在旁邊的丁豆花頭上狠狠摸了幾下,滿含賊不走空的倔強。
白露:“……”
丁豆花:“??”
這對嗎?
終于穿過了學生方陣,白露找到了自己的隊伍。非常靠前非常顯眼,站在霍雪相身後,放眼望去,就數點梅峰這裏最冷清,就他一個學生。
這要整隊,都不用喊向前看齊的。
旁邊就是博鸾仙君,他身後的孟采青轉頭和白露眨了眨眼,比了比另一邊後頭示意他看。
白露望去,只見梁滿谷正被他親師兄掐着臉拽了過來,丢在隊伍,“還不好生站着!”
感覺用腳後跟猜都能知道,是去哪裏設賭被抓回來了。以及,他師兄師姐真的好多!
“是,九十八師兄。”梁滿谷蔫蔫地站好。
梁滿谷師父是天權峰的副峰主徐醉蟬,此時恨鐵不成鋼地遙遙看了一眼,“怎麽偏就我這麽倒黴,小禍害。”
“醉蟬可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。”今日升座的天樞峰主重明元君悠悠道,“你這弟子靈脈寬闊,靈氣豐沛,資質可是上佳。”
徐醉蟬哼了一聲:“若非如此……”
重明元君性情向來溫和,她又轉向天玑峰主,“宗之,聽聞昨夜你有弟子走火入魔,怎樣了?”
“救治及時,倒無大礙。”天玑峰主商宗之道,“只是也不知是誰第一時間救的,我後來探聽了一下,倒是外門說風格可能是前陣子在外山亂竄的修者,此人神出鬼沒,有人猜是門內弟子隐匿身型去搗蛋。”
這也說得通那人不敢在他面前露面了,怕被師長抓包斥責。
“哦?那你看像是誰?”博鸾仙君聽了感興趣,指了指烏泱泱的弟子們。
“或許我對弟子們還不夠了解吧,實在想不到。”商宗之老實道。
“哈哈,你還對弟子不了解?你們玩兒陣法善觀全局,最是心思深,恐怕只有剛入門的弟子你還沒摸清吧。”博鸾仙君好笑地道。
商宗之也只是随意一笑,念頭在新弟子上溜了一圈,雖然不了解,但新弟子裏還一個築基的都沒有,自然是不必猜疑的。
“好了,也沒必要一定捉出來。”博鸾仙君倒很寬容地道,玄山仙宗天才多,有性格的當然也多。
這時候升座儀式已經開始了,仍然是永遠的牛馬寧大師姐主持。
就跟白露經過的那麽多次學校儀式一樣,嗡嗡半天才結束,白露人都挂在了霍雪相的椅背上,被霍雪相輕拍了一下,才趕緊站好。
待到儀式結束,漫山遍野的弟子們有序退場。
博鸾仙君本也要走,看着演禮的空地,忽而有感:“難得聚這麽齊,弟子們也都在,不若叫新入門弟子來展演一番,看看都學了些甚。”
“宗主好興致啊,這倒也是個好主意。”
怎麽修仙的也要給家長表演小節目啊?
白露在心中感慨,這讓他有種熟悉感。
“哈哈哈哈!”此時,博鸾仙君指了指霍雪相,直言不諱,“師弟豐神俊朗,如今收了首徒,我是想趁機看看他做師尊的本事。”
霍雪相:“……”
白露:“……”
嗯?沖我來的?
但博鸾仙君這麽一說,大家的确更感興趣了。霍雪相的修行路除了一事,向來是從來無可挑剔的,收了弟子後還不曾聽他談論過,也不知他教養得如何了,都附和道:“宗主所言甚是啊!”
白露揪着師尊的椅背,小聲:“宗主所言不是!!!”
“……”霍雪相無聲看了白露一眼,單手揉揉額沒說話。
今日的正主本該是重明元君,她此次并沒有在新弟子中挑選親傳弟子,只需看熱鬧便是,笑盈盈道:“只不要讓小輩太緊張,他們入門還不久。”
大家說着,就看向霍雪相,就剩他沒有表态了。
看着白露剛才還在抓狂,霍雪相回頭低聲問,“白露,你是不是不願上場?”
白露從來不是怯場的人,只是現在情況很不一樣,很猶豫,不表演吧,像是他慫了,表演呢……
“師尊,我想是想,但要是表演了,身敗名裂怎麽辦?”白露憂郁地道,他入門可是考了第一名,大家都很崇拜他的。
霍雪相淡淡地安慰他:“放心,應該是為師身敗名裂。”
白露:“……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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